#游记 | 马来熊:走进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守护雨林中的小太阳

热带雨林里,树影婆娑、泥地潮湿;一只黑黝黝的马来熊悄然现身树根处,晃晃脑袋,慢悠悠走向阳光洒落的空地,慵懒地舒展身子晒日光浴。马来熊以缓慢节奏、与世无争地生活,却早已被列为濒危物种。栖息地流失、盗猎、非法买卖与圈养,以及为获取熊掌和熊胆而被猎杀,使这世上体型最小的熊,正以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速度,走向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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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树梢的风,也记得杀母的刀
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BSBCC,Bornean Sun Bear Conservation Centre)位于沙巴山打根的热带雨林中,世界首创也是目前唯一的马来熊保育中心。自2008年成立以来,保育中心已收容超过70只由沙巴野生动物局从非法买卖、圈养或盗猎中被解救的马来熊。它们曾被关在私人动物园或鳄鱼园,环境恶劣。在这里,它们接受治疗、喂养与野外训练,并为重返自然做准备。
“这里虽然开放给大众,但绝非动物园。每一只被送到这里的马来熊,都带着身体或心理上的创伤。小小的它们曾目睹妈妈被宰杀,然后被杀母仇人当宠物,囚禁在窄小的牢笼中。它们中有些不断吮吸自己的掌,藉由这个动作转移自小没有吸到母乳所欠缺的安全感;有些则会自残⋯⋯请记住,马来熊是哺乳动物,他们有记忆、有情感。” 听到黄博士悠悠地讲这段话时,我心头一震,对一身柔顺黑毛的马来熊衍生了更多怜悯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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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熊爸爸”的黄博士,研究马来熊已近27年,他指出,成年公熊约45公斤重,而成年母熊约35公斤,犹如一只大型犬狗。它们是熊科动物中树栖性最强的成员,掌上强而有力的钩型爪,帮助它们稳固地贴合在树干上,呼噜呼噜地睡在树枝上。马来熊也叫“太阳熊”,得名于胸前马蹄型的黄色斑纹。马来熊吃野果、蚂蚁、蜥蜴等,但最爱的还是蜂蜜,所以也叫“蜜熊”(Beruang Madu)。它们可以轻松爬上几十米高的大树,将前掌伸进蜂巢内蘸满蜂蜜,怡然自得地享受美食。
黄博士话锋一转,问:“你知道为什么马来熊的右熊掌比较‘有市场’吗?因为有些人认为马来熊是用右掌蘸蜂蜜,所以比较甜。” 我的心又被悲痛与愤怒爆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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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中守护,向深林出发
目前,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内照顾着42只马来熊。过去,有12只老死、1只被雷劈死、有好几只被安乐死。其中一只,因为被养在油棕园内20年,导致严重的骨骼疏松症而无法自理、无法站立,最后只好被安乐死。
这些年来,共有13只马来熊被野放。最近一次是在3月10日进行的。然而,野放工作其实耗时、耗神也耗钱。首先,只有具备求生能力且怕人的马来熊才能入选,因为那些太亲人的马来熊很可能也很容易被盗猎。接着,仅租用直升机将马来熊运送至雨林深处这一项,半天的费用就高达五万令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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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我们安排了团队住在森林内,每天都会带着符合野放标准的马来熊进行适应性训练,有点像软性野放的概念,但这个过程往往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而且也要确保负责训练的保育员不离职、更换。这对我们的经营与管理体系来说,很挑战。”
除了猖狂的盗猎与非法买卖、圈养等活动外,滥垦与人为开发也导致生态受到严重破坏,使栖息地大肆锐减,让马来熊的生存越来越难。野放,真能缓解马来熊的濒危处境吗?答案显而易见,尽管如此,保育中心依然在坚守。

熊不语,林有声:黄博士与马来熊的27年
1994年,黄博士飞到美国蒙大拿大学(University of Montana)深造。就读硕士时,在指导教授的鼓励下,他踏上了专研马来熊的路,由此成为全球首位也是唯一一位调查与研究圈养马来熊议题的专家。
“1998年,我来到沙巴开展马来熊野放生态研究,同时也发现马来熊被本地民众当宠物饲养的情况。2004年,我的调查工作来到最后一站,西必洛(Sepilok)。这里原本就有举世闻名的人猿保护中心(Sepilok Orang Utan Rehabilitation Centre),对面的雨林中则有一座简单的熊舍,以及7只被救出来的马来熊。”

那一年,设立保育中心的心愿开始萌生。 2006年,黄博士筹了3万5000令吉用于熊舍改造; 2008年,在沙巴野生动物局、沙巴森林局及 Land Empowerment Animals People(LEAP)的支持下,马来熊保育中心终告成立。黄博士带着一名助理,开始接手管理。
他把美国颁授的2万5000美元奖学金通通投入保育中心充作初期的营运成本,笑称被老婆知道了会骂死。职务挂着首席营运长,薪水仅两千令吉的他“包山包海”,历经了十余年的努力,如今有了越来越完善的硬体建设,也有了由多元民族组成保育团队的马来熊保育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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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病历本:08号床,马来熊
“运营了17年的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有没有让你觉得自己的努力已经有了一些回报?”
他坦言,有时会感到沮丧,仿佛再多努力也难以改变历史重演。对面是60年代因伐木而设的人猿孤儿院,早期熊舍曾是苏门答腊犀牛保育区,但因繁殖失败,随着最后一头犀牛逝世而画下句点。如今,邻近区域正进行大象的保育。热带雨林是地球的宝藏,却已支离破碎,面临无数待修补的难题。在同一个地方,我们一再为不同的濒危物种奔走;而野生动物的困境,至今仍难见尽头。
我深吸一口气,想赶走心头的悲伤。黄博士光着脚丫,回应对讲机的呼叫,随即向我挥手致意,又匆匆前往为外国旅客导览、接受外国媒体专访。我记得他说过:“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保育与醒觉,哪个都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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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游历经验
搭乘黄博士的四驱车驶入西必洛人猿中心后,他下车打开工作人员专用小门。步行前往办公室时,黄博士指着途径的一栋陈旧小房子说:“这是保育中心的第一栋熊舍,住着7只马来熊,这就是我们的起点。”
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不算宽敞,但足够有诚意、有想法与远见。十余年来坚守保育与醒觉的初衷,默默驻守在这片热带雨林中。保育中心共有两栋建筑,一为礼品店,另一栋则整合了办公室、教育中心与视听室。馆内设有马来熊标本与展示内容,还有一个摆放着在附近溪流捕捞来的七彩鱼虾的大鱼缸。整体空间设计现代,点缀着多幅艺术画作与装置艺术,氛围富有美感,我个人十分喜欢。
我们就这样大半天待在保育中心内,阳光明媚、绿意盎然、微风徐徐;一边观望马来熊懒洋洋地在做日光浴、一边徜徉在大自然的洗礼中,非常惬意。走一趟这里,才真正体会到中心为马来熊所付出的努力与贡献——这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宝贵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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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nean Sun Bear Conservation Centre, Jalan Sepilok, Batu 14, Sandakan, Sabah, Malaysia
Tel:+60 895 344 91 ; email:info.bsbcc@gmail.com
开放时间:09:00 am - 03:30 pm(无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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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 | 马来熊:走进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守护雨林中的小太阳
文字:黄佩玲
照片:黄佩玲、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
文章来源:《马来西亚·沙巴马来熊 | 雨林中的小太阳》;马可波罗 #18 《想在全世界遇见的8只熊》
编辑:杨镓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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