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 | 乔治市艺术节落幕后（中）：走进老屋，寻找一座城市的在地记忆
当曾经居住的人渐渐迁出、离去，老屋变成空洞的躯壳。坐在 Journal Georgetown 的长条木板凳上，房间闷热如蒸笼，悬在半空的手，握住最后一丝老屋的气息，聊以慰藉。
所谓的世界文化遗产，就是我们的生活
由路人甲表演社、90 制作团队及 Noise Performance House 联合呈献的环境剧场作品《女居》，在 2024 年乔治市艺术节与观众见面。三个槟城在地剧团，演出场所也选在 Journal Georgetown（乔治市日志）这间老厝，都让《女居》这部作品散发出浓郁的在地色彩。
《女居》将 Journal Georgetown 的传统建筑转换成演出空间，还原了百年前妈姐们的生活场景。“妈姐”来自中国广东省珠江三角洲地区，远赴南洋，在大户人家当住家女佣。她们反抗传统父权，创立女性立誓不嫁的“自梳”风俗，又被称为“自梳女”。妈姐们数人集结为社，也称姑婆屋。而 Journal Georgetown 的前身便是妈姐们的栖居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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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的故事，一砖一瓦碎片捡起的历史
《女居》的诞生，其实出自一次机缘。
制作人张晓晶第一次走进 Journal Georgetown 这间老屋，并不知道这间老屋曾与妈姐有关。
她回忆道：“槟城正式的演出场地其实是少之而少，所以我们今年的艺术节就是希望说，把演出带进人群，带进去不同的场域。当我们去物色场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间老房子，但是它已经是转手，而且已经被改造了。每一间房间的元素都非常有特色，有的像我们的雅达屋，有的是娘惹那种雕花，也有中国式的那种木板。它集合了很多不同的风格在里面，然后走进去之后，还保留着老房子都有的天井。”
张晓晶被这幢建筑深深吸引，经过房主的介绍，她才知晓这间老屋原本属于妈姐。“房子中间有天井，雨水顺着流淌下来，妈姐们会在中间洗衣、煮饭。而且他们在天井的中间建了小楼梯，整个建筑的构造很像迷宫，穿梭在每一个空间都有不同的感受。”
演出期间，Journal Georgetown 的墙上挂着一些收集来的珍贵照片，老照片中的妈姐扎起一条大松辫，身穿白衣黑裤，充满神秘色彩。制作团队对于演出的布景也是煞费苦心，加之制作经费有限，总导演王涵伦感慨说，“我只能说是太难了”。
他自嘲道：“我们无法像好莱坞电影那样搭整个景出来，我们没有办法做到。所以现场会有一些现代的东西存在，比如冷气机、电灯泡、电线，如果说要100%还原那个百年前的生活空间，我们绝对办不到。但是我们又希望观众可以沉浸在百年前妈姐们的生活空间里，我们就想了很多很多设定，让两个时空可以交错，让观众可以更加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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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以及曾生活在这座城的人
在演出中，一些细节之处都非常考究。由于妈姐受教育不多，信件要托人念，回信时也要人代笔，连握笔时的姿势也是错误的。只见妈姐时而喃喃自语，时而与观众互动，发发牢骚。桌上摆放着煤油灯、搪瓷水杯，一旁还有红皮鸡蛋、晒干的金针花。厨房里吊着腊肠，妈姐们一边折金纸一边畅想未来的时代。
王涵伦解释称，“我们保留着建筑的原有结构，但加入一些道具布景。因为是一个环境剧场嘛，所以要让观众去感受这个环境所带来的碰撞。就如我第一次走进 Journal Georgetown 时的感受，我也想让观众获得同样的感受。”
《女居》旨在打破剧场的边界感，用生活化的呈现方式，令观众的感官体验更为丰富。“我们并不想太说教式，我们不想做一个博物馆，或者是做一个纪录片，来让观众知道妈姐的那些 details，我们不是这个设定。我们希望通过这个演出让观众对妈姐有兴趣，在以后的日子可以推广关于妈姐的历史。”
王涵伦对槟城饱含着无限深情，他称，“我是在玻璃市出生的，母亲是槟城人。五岁时移居槟城，所以我当自己是槟城人。”
“Georgetown 这座世界文化遗产城，所谓的世界文化遗产，就是我们的文化跟生活。你要参与我们的生活，你要看我们怎样吃饭，怎样卖东西，怎样去市场买菜，你才能感受到它是一个活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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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 | 乔治市艺术节落幕后（中）：走进老屋，寻找一座城市的在地记忆
文字：王茜
照片：王茜、Thum Chiah Chieh、Yew Kok Hong
文章编辑：杨镓欣
文章来源：《在乔治市艺术节落幕之后：公共空间的有界和无界；在地文化的怀旧与新生》；马可波罗 #17 《当城市化身剧场，音乐唤醒雨林，两大嘉年华的沉浸式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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