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 | 乔治市艺术节落幕后（下）：在传统与新生之间，重新认识乔治市
如果说上一篇，我们在老屋里寻找一座城市曾经的生活，那么走到这里，问题也变得更加具体。
当历史与当下相遇，我们究竟该如何留下过去？
或许答案并不是把一切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而是在时间不断向前的时候，让传统换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把传统工艺搬上街头，打破环境的壁垒
配合 2024 年乔治市艺术节，槟城雕塑家刘志明、本土艺术家 Novia Shin 冼佩珊及西班牙艺术家 Isaac Cordal 合作展开微型公共装置艺术，老街的角落藏匿着意想不到的惊喜。旨在以艺术性的形式应用到城市公共空间建设规划，打破环境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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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置艺术最初便是对传统艺术进行的挑战，作品中糅合了场地、材料，以及记忆和情感的投射。艺术家将自身对生活的理解，以艺术的方式呈现在城市空间当中，让作品回归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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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市艺术节开幕当天，在熙来攘往的人潮中，艺术家冼佩珊正在为大家介绍自己的作品：《一片两片人生喧哗》。这组作品共有两幅，分别为《上岸》和《岸上》。作品参考了传统的剪瓷工艺，将瓷片替换成塑料片，镶嵌于店屋的墙面。冼佩珊称，“我希望参考传统的剪瓷工艺，加入本土的故事，即我们的日常。”
烟火气的城市与人
关于作品的名字《一片两片人生喧哗》，乍听之下有着些许曲终人散的味道。冼佩珊解释说：“我坦白跟你讲，我也不懂为什么，每当我用文字来表达作品的时候，总有伤感在里面。”
冼佩珊的作品中一向包罗着烟火气的人间万象，她笑称擅长描绘微小人物其实源于错误的握笔方式。“我觉得我所有东西都是从错误，或者别人的一句话开始的。所以我画小的人物是因为我的握笔（方式）是错误的，拿筷子也是错误的。握笔错误导致我画东西的幅度是小的，所以我画小的东西时，线条控制的好一点。”
《一片两片人生喧哗》与冼佩珊之前的作品风格大相径庭，而灵感实际上源于一幢老房子。冼佩珊称，她和家人在马六甲买了一间老房子。买入之前，对老房子有很多的幻想。在修复的过程中，涉及一些取舍问题。当下的决定虽是出于安全考量，但是否对老屋造成一种破坏？由此引发的一系列思考令她力不从心，甚至一度不愿面对。这也促使了《一片两片人生喧哗》的诞生。
“我可能要从作品开始去思考我和我那间老房子的关系。虽然我很喜欢历史，可是我通常都是用现在的方式去诉说历史。我觉得我和那间老房子的相处也可能是这样，就用现在的材料和现在的一些想法（处理）。比如说这次的作品是剪瓷影响的，虽然它没有100%相像，可是是从那里出发的，然后把原本的瓷片换成现在人比较常用的塑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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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的艺术
作品《上岸》中的主角是一些灰色身体、圆眼睛、厚嘴唇的鱼，神态各异。这些弹涂鱼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冼佩珊的笔下，她笑称自己偏爱弹涂鱼，“弹吐鱼在槟城是很常见的一种鱼，我就觉得他有点丑，有点滑稽的样子很有趣。”
她接着讲述，“在我决定要做剪瓷的时候，去拜访过一位传统手工艺人，我们聊天时，他就很常说：这个艺术家上岸了。‘上岸’意指可以安心创作，不太需要烦恼经济的问题。我就觉得这个说法蛮有趣，艺术家要上岸，人也要上岸。左边那幅就是《上岸》，然后我做着做着就觉得还可以有一个《岸上》，一个上岸，一个在岸上，有点玩文字游戏的意味。”
作品的剪裁阶段需要极大的耐心，过程繁琐、缓慢，她坦言比想像中要复杂，“它还是要花一点时间，然后剪到我手指黑青，我们每个人的肩膀都很痛。可能第一次总是复杂的。我记得每个作品的第一次都蛮复杂的，第二次就简单多了。”
在新式材料与剪瓷工艺的的融合里，冼佩珊也从中获得一些启示。也因其装置艺术本身所具有的包容性，使得艺术与生活相融合，打破了环境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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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建筑停留在时光里，大伯公街那一抹“闽南红”
当然，此行更是有幸跟随建筑师黄木锦走遍大街小巷，听他讲述槟城的那一砖一瓦。
古迹建筑修复师黄木锦是地地道道的槟城人，参与了数项重要古迹修复的工作。他修复的专案包括潮州家庙、圣乔治亚教堂、蛇庙、潮州会馆办公室及叶氏宗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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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木锦带来一些珍贵的历史资料，其中包括英殖民时期的槟榔屿城市规划图。回顾槟城店屋的演变，他解释说，早期因为资源匮乏，当地人只好就地取材，将本地的树木和亚答叶作为屋子的建构材料。但如果遭受火灾，极易大片烧毁。1820年左右，陆续出现亚答屋被烧毁的情况。于是英国政府颁布法规，要求新建的建筑必须使用砖瓦。最初的店屋都很低矮，有些楼上会用作仓库。于是这种功能性的建筑——店屋就此出现。
1840年之后，店屋又增添新的元素——佛山的琉璃花窗，以及法国传进来的百叶窗。黄木锦称，“到1890年时，槟城的店屋已经盖到密密麻麻了。”
建筑的味道，从修复的故事说起
我们穿过 Beach street、Light Street、Armenian Street 和 Pitt Street，探访黄木锦修复过的一些历史建筑。他一边驾车，一边说道：“我们就是要刻意保留那个味道嘛。如果看起来完全变成一个新的建筑，就失去了原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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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人最喜欢的案子是福德正神庙十间街屋的社区修复。“这个案子就是我们保留原来的老租户住在这边，他们很多都已经住在这里三代了。”
自 2008 年乔治市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后，随着租金上涨，城中许多老居民不得不迁出店屋。福德正神庙理事会保留名下一排10间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古迹百年店屋，并且承诺不涨租金，老租户才得以继续住下来。站在福德祠外，黄木锦摩挲着街屋外墙，介绍道：“这个红砖是我们闽南人的一个特色。街屋以前还有保留一些红砖，我们就按照原样修复，并复原回那个百叶窗。但也不是全部改造，比如现代建筑的彩色玻璃，Art Deco（装饰艺术）的部分，洗石子的外墙，我们还是保留下来。我们不会说全部都弄成一样，弄成一样就没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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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 | 乔治市艺术节落幕后（下）：在传统与新生之间，重新认识乔治市
文字：王茜
照片：王茜、Thum Chiah Chieh、Yew Kok Hong
文章编辑：杨镓欣
文章来源：《在乔治市艺术节落幕之后：公共空间的有界和无界；在地文化的怀旧与新生》；马可波罗 #17 《当城市化身剧场，音乐唤醒雨林，两大嘉年华的沉浸式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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