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秋风起时,我们去安纳普娜山区
- Ma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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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 EBC 不过 4 个月的时间,在雨季还没有结束的日子,我决定再回到尼泊尔。
九月,夏天的雨水尚未消停,我在加德满都生活,直至他们都把我当成尼泊尔人。在他们介于东亚与南亚民族的面孔里,我扁平黝黑的东南亚样貌得以隐没在他们之中。
天天走到大街上买菜和肉,缺什么就上街买什么。他们的商店像 J.K. 罗琳魔法世界中的奥利凡德魔杖商店,摆满了各种日常所需的货物。杂货店前我怀疑我能买到任何神秘的魔药。

邻居姐姐偶尔给我们做饭,吃的是尼泊尔人的家常菜 Dal Bhat(扁豆汤饭),他们偶尔给我做我想尝试的尼泊尔食物。
像是 Pani Puri 印度脆球。它是一种酥脆的空心油炸球,填充马铃薯泥、鹰嘴豆、洋葱等,并注入酸辣的香料水,跟印度不同的是香料水从绿色薄荷汁液换成了呛辣的咖喱汁。
像是 Dhindo,由玉米粉、小米或荞麦粉在沸水中搅拌而成的一团软糯糯的淀粉团。跟着他们一样用指尖掐一下团,是灼人的温热。入口黏糊糊的,它没有多余的调味,只有谷物被热水激发的、近乎土腥的微甜。
在结合了厨房和餐厅的功能的三楼小房间里,他们首先会拿出称之为“喜马拉雅水”的私酿,炉子里的小炒腌肉先上桌,聊天喝酒,然后才是吃饭。一顿饭下来花的时间很长、很长,我明白了他们的饭点是九点之后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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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段日子,尼泊尔迎来一场动荡。尼泊尔政府封锁了大部分的社交媒体,然后年轻人上街,目的是推翻权贵与贪腐。警察开枪了,年轻人烧掉贪官污吏的资产,不过几天时间人民所支持的领袖组成临时政府接管了这个国家。但这个小国动荡的余声才慢慢传荡到世界各地,信息差让余波在荡漾,世界才慢慢感到不安。
好多新闻媒体放大了“封锁社交媒体”,读起来像是为了一件小事而发生大暴动。我看到网民留言:“看来网络也让他们开始看到外面世界的诱惑,不知足了。”欲望——把事情归咎在人民的欲望,而不是去谴责贪腐。
而我在加德满的日子在数天后就恢复平静,街角杂货店前的卡罗姆台球(Carrom)又开始热闹起来,所谓的“戒严”时期,我们到家庭式的酒吧,大人小孩一起跳舞,舞台上灯光闪烁,舞者衣着艳丽,一切带着近乎荒诞的魔幻。

市中心那些被烧掉的建筑、抗争者的鲜血……都还是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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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尼泊尔”、“加德满都”、“喜马拉雅”这些词汇变成了日常,那层梦幻滤镜退去,我开始看见当地生活真正的底色。
“尼泊尔不是排名最幸福的国家之一吗?”当人们问:“这么穷,这么乱怎么幸福?”
我想我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能为他们辩驳。刻苦忍耐与知足让他们幸福。忍耐程度大概可以从贪腐要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让他们上街来看。生活很简单,他们重视亲友,待人热情,遇事会互相帮忙、彼此照顾。
而我的生活,也在这里由繁至简。生活中的选择变少,脑子也清净了。尽管工作仍然伴随着我去到那里,简化生活中,步伐慢了,一天之中竟然多出很多细缝,生命好像也被延长了。

在阳光偶尔露脸的日子,我们在周围走些小山,俯瞰加德满都谷地。再后来,天气越来越冷,阳光逐渐变成金色的,雨季结束了四周的小商店在门口最显眼处摆出了五颜六色的风筝绳子,孩子抓起风筝往外跑。
起风了,像是宣告徒步的季节正式开始。我开始把徒步装备拿出来重新整理,准备出发。
这趟旅程的第一条徒步路线原是安纳普尔娜环线,那个原本要一起出发的朋友最终没有搭上出发的班机,在被质疑与消耗之中,选择了“抛弃”这段友谊。
你相信吗?山会帮你筛选朋友。
我止不住委屈地哭泣:“我现在就要出发。是,现,在。我要去‘我的’山里。”
然后坐上雪怪先生的摩托,出发博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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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者
文字 | Sophia
照片 | Sophia
编辑 | 陈苛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