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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 和群山说再见

从 Lunden 回到南池市场 Namche Bazaar,海拔下降将近 1000 m,气温逐渐升高,路上开始看到植被。

从 Lunden 回到南池市场 Namche Bazaar,海拔下降将近 1000 m,气温逐渐升高,路上开始看到植被。我拉开登山裤裤管的拉链透风,头上的冷帽也变得过于暖和。


路上开始见到一座又一座的村落,下山的路比想象中的还要漫长。


不记得昆布咳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鼻涕总是鲜红,而我的徒步搭子从岛峰之后就一路咳着,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昆布咳(Kumbu Cough),又称高海拔干咳。昆布指的是尼泊尔珠穆朗玛峰登山健行的昆布地区(Khumbu Region),但并不限于该地区。有高海拔健行经验的朋友得知我开始咳嗽时,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它大概会陪你一个月吧。”果不其然,这个要命的咳嗽一直到下山后的一个月,才逐渐好转。


而我的双颊也被强烈的紫外线晒得焦黑脱皮,满身尘土。从徒步第六天开始,整整十一天没有洗过澡,我完全不敢冒险——一旦着凉感冒,会增加高山症的风险。


住进了南池的旅馆,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邋遢又陌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解开双辫,那顶从未取下的冷帽底下,是扁塌的头发;我的脸几乎可以搓出泥来。幸好,美丽诺羊毛材质的衣物与袜子,一点异味也没有。



午后,我跟着向导和他的朋友们到一家叫 “Bhatti” 的小店吃小吃。那是当地喝酒精饮料、吃点像 Sukuti 肉干、momo 水饺等下酒菜的地方。


我尝试了 Tumba——一种用棕色黍米(finger millet)发酵后,再加入热水的低酒精饮料。酸酸甜甜的 Tumba 温热了我的双颊,如此低的酒精浓度,也足以让我的脑子微微嗡嗡作响。


隔天,就要一路下撤到徒步的起点卢卡拉,告别大山。


——


从南池回到徒步起点卢卡拉,上山时原本需要两天的行程,被压缩成了一天。下山的路走得轻快,只是炽烈的阳光让人有些难受。


看见喜马拉雅塔尔羊(Himalayan tahr)在陡峭的山壁上行走,背着重物的老奶奶却伸手想要扶住笨拙的我。这样的巨大反差,让人觉得自己像是硬闯进大山,却一路被善意托着前行。

看见喜马拉雅塔尔羊(Himalayan tahr)在陡峭的山壁上行走,背着重物的老奶奶却伸手想要扶住笨拙的我。这样的巨大反差,让人觉得自己像是硬闯进大山,却一路被善意托着前行。


一切都与上山时的阴雨天不同。骡子的铃铛依旧哐啷哐啷作响,但阳光耀眼,杜鹃花仿佛开得更灿烂了一些。走在希拉蕊吊桥上,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恐高症已经被治愈了一半。


一切都与上山时的阴雨天不同。骡子的铃铛依旧哐啷哐啷作响,但阳光耀眼,杜鹃花仿佛开得更灿烂了一些。走在希拉蕊吊桥上,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恐高症已经被治愈了一半。

绕过一座又一座玛尼堆,风马旗在风中啪啪作响。佛塔上佛陀的双眼静静凝视——在这样的注视之下,我们是否会对自己许下的承诺,生出一份敬畏之心?


在群山之中,你会深信万物有灵。


——


向导 Sanjay 则全程背着自己将近十公斤重的背包。每次看到他在前方等着龟速前进的我,或者在负重的情况下仍能把我提上陡峭岩壁时,他背包外那显眼的亮橘色防尘套,对我而言,简直像是一道闪闪发亮的警语:“你好弱。”

我曾经背负着十多公斤的背包徒步圣雅各之路,而这一次,我只背了不到五公斤。背夫 Dakman 的背上,却沉沉地负着我们所有的行李,脚程比任何人都快,神龙见首不见尾。


向导 Sanjay 则全程背着自己将近十公斤重的背包。每次看到他在前方等着龟速前进的我,或者在负重的情况下仍能把我提上陡峭岩壁时,他背包外那显眼的亮橘色防尘套,对我而言,简直像是一道闪闪发亮的警语:“你好弱。”


我一直在心里想着,下一次的高海拔徒步,一定要自己负重。


“不如我们交换背包吧?我想试试看自己是否能办得到。”


他说,好。


我背着他的背包,走完了抵达卢卡拉前的最后一小段路,笑着说:“现在我是你的向导了。”


在心底默默许下心愿——再变强一些吧。

我要背着自己的包,安纳普尔纳山区,下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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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者

文字 | Sophia

照片 | Sophia

编辑 | 刘珮恩

馬可波羅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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